我们在接待咨询时，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案件：当事人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才发现，行政机关事前从未告知处罚内容、从未给过他说话的机会。当事人很不解：“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，这罚单能算数吗？”
答案是：未听取陈述申辩，行政处罚构成程序违法，法院应当依法撤销。但要注意，2021年《行政处罚法》修订后，法律后果从“不能成立”调整为“可撤销”或“无效”两种情形，具体要看违法的严重程度。
一、陈述申辩权是法定权利，不是“走过场”
《行政处罚法》第七条明确赋予了当事人陈述权和申辩权。行政机关在作出处罚决定前，必须完成三个步骤：
第一步：告知。 应当告知当事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内容及事实、理由、依据，并告知依法享有的陈述、申辩、要求听证等权利。
第二步：听取并复核。 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，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、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；成立的，应当采纳。
第三步：不得因申辩加重处罚。 这是一个重要的保护条款——当事人行使申辩权，不会因此被罚得更重。
这四个字——“充分听取”——意味着行政机关不能“走过场”。如果当事人提出了申辩意见，行政机关必须进行实质性复核，否则就构成程序违法。日照某案例中，公安机关虽然告知了申辩权，但当事人提交申辩意见后，未经复核就直接作出处罚，复议机关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处罚决定。
二、法律后果的变化：旧法“不能成立”vs新法“撤销”或“无效”
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变化。
2017年旧《行政处罚法》第四十一条规定：不告知或拒绝听取陈述申辩的，“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”。
2021年修订后的《行政处罚法》删除了“不能成立”条款，新增第三十八条：“行政处罚没有依据或者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，行政处罚无效。违反法定程序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的，行政处罚无效。 ”
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？
第一，“不能成立”被删除，不代表“不听申辩就没后果”。 未听取陈述申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，绝大多数情况下适用《行政诉讼法》第七十条，法院应当判决撤销处罚决定。
第二，只有“重大且明显违法”的，才属于“无效”。 陈述申辩权的完全剥夺，属于严重程序违法，实践中大量案例已据此撤销处罚决定。但“无效”的认定标准更高——需要达到重大且明显的程度。
第三，区分“程序严重违法”与“程序轻微违法”。 如果只是送达方式有瑕疵等轻微程序问题，且未对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产生实质损害，法院可能仅确认违法而不撤销。但完全剥夺陈述申辩权，显然不属于“轻微”范畴。
三、典型案例：程序违法被撤销
案例一：处罚决定早于告知书。 某执法局在2018年11月制作了告知书，但三次送达均未成功，最后一次送达是2019年1月11日。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日期却是2018年12月13日——早于告知书送达之日。法院认定，处罚决定作出时原告的陈述申辩权无从实现，程序严重违法，判决撤销处罚决定。
案例二：告知了申辩权，但未复核。 王某被公安机关告知拟行政拘留三日，王某明确表示“提出陈述和申辩”，主张系正当防卫。公安机关未对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即作出处罚。复议机关认定，告知了但没有复核，同样构成程序违法，撤销了处罚决定。
案例三：放弃申辩不等于放弃听证。 房某某在告知笔录中明确放弃陈述和申辩，但未在听证告知书上签字。法院认为，只要拟处的行政处罚依法属于应当告知听证的情形，即使当事人放弃了陈述申辩，也不能推定其放弃了听证权。因公安机关未告知听证权利，法院判决撤销处罚。
四、诉讼中如何主张？
如果您收到的处罚决定存在未告知陈述申辩权的问题，诉讼中可以这样主张：
第一，主张程序严重违法，请求法院撤销处罚决定。 这是最直接的主张路径。依据《行政诉讼法》第七十条，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，法院应当判决撤销。
第二，如果是“重大且明显违法”的极端情况，可以主张处罚无效。 如处罚主体无资格、完全没有履行任何告知程序等。
第三，注意保全证据。 如果您曾提出过申辩意见，保留好提交记录、邮寄凭证等，证明行政机关未予复核。
结语
行政处罚前未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，处罚决定构成程序违法，法院应当依法撤销。2021年《行政处罚法》修订后，法律后果从“不能成立”调整为“可撤销”或“无效”两种情形。只要行政机关未履行告知义务、或未对申辩意见进行复核，处罚决定就存在重大程序瑕疵。如果您收到的处罚决定存在这类问题，完全可以通过行政诉讼主张撤销。
如果您收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，不确定行政机关是否履行了告知和听取申辩的程序，欢迎携带处罚决定书、告知书等材料到所面询，由专业律师帮您审查程序合法性、评估诉讼可行性。